季勋安

【酒茨】图我情真(完)

追白鸟:

Attention :
1.阴阳师手游同人,酒吞童子X茨木童子
2.游戏背景if剧情脑洞,正剧向,慎入
3.二设如山,请勿深究
4.已完结,随后会有一个小番外奉上
5.前文链接:1    2   3   4    5   6   7   8   9   10   11

 
23.
星熊老觉着打爱宕山一役后,自己就过得云里雾里的。他怎么都想不明白,黑晴明那厮机关算尽,瞒天过海,暗度陈仓,彻底将平安京的阴阳师们耍得团团转,甚至就连他家鬼王大人也没觉察出哪怕半分不对来——却给茨木识破了。
以星熊对茨木童子的了解,这可真不亚于太阳打西边升起。
况且,既然蛊毒是渐进浸染的,黑晴明总不会一开始就得意忘形,在茨木还尚有意识残余时就把计划和盘托出吧?
“搞不懂啊……”
星熊抓了一把头发,边走边自言自语地感慨,“聪明得都不像他了。”
“不是聪明,是直觉。”
忽然有谁应他。星熊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背心冒起潸潸冷汗,暗道难不成青天白日、朗朗乾坤都能撞鬼?但他转念一想,却又有些难过起来,心知茨木若是阴魂不散,那肯定是因着放不下大江山,舍不得酒吞。半晌思绪天马行空,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这声音听着不像啊?
星熊扭过头,果不其然,站在五步开外哪里是茨木,分明是他家鬼王大人。这下他是真紧张了,哆哆嗦嗦地忧心祖宗你昨晚喝了多少酒?不宿醉么?
接着星熊抬头看了看日头,艳阳将将探出半个身子,心中便更愁上了几分——这天刚亮就爬起来……难不成干脆喝了一宿?
“今个儿你去平安京走一趟,把后续情况给本大爷整合清楚了。”
不过酒吞嗓音听着虽略显沙哑,却依旧吐词清晰,逻辑严明,星熊估摸他已经酒醒了。
——又或者根本不曾醉过。
星熊躬身应是,正要领命离去,余光却捕捉到一抹不同寻常之状,他惊讶极了,当即声如蚊喃般讷讷道,“鬼王大人,您的头发……”
只一夜之间,便张扬洗尽、丹朱褪却,又无端结上一层皑皑新霜。
“啧。”酒吞倒是面不改色,轻描淡写地回答,“昨晚下了一场雪。”
“什么?”
星熊甚感错愕,四下环视一周,试图寻出半点冰封雪盖过的残迹,可盛夏炎炎,莫要说是片片晶莹了,地上就连些许水痕都没有。他想再问,酒吞却已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于是星熊不得不尽职尽责地扯起嗓门冲他背影喊,“您要出去吗?去哪里啊?”
闻言酒吞身形一滞,像是忽的发起了呆,良久才磨牙凿齿恶声道,“本大爷早就应该想到,总给撞上我的烦人鬼——这辈子都不会有第二个。”
说完他便走了,星熊迷惑不已地杵在原地,直到青行灯飘到他身边都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茫然问她道:“昨天晚上真的下过雪吗?”
青行灯摆弄着指甲,笑了笑答:“若一生所爱埋于泉下,泥销蚀骨,那便是下过了。”


三途镇则似乎永染素洁,万千白幡随风乱舞。酒吞从拥挤街巷中穿行,无数张一模一样的面具与他擦肩而过,纯洁无暇掩埋了真实容颜,他竭尽全力地去辨识,却依旧没法从弱水三千里勺出思念成狂的那一瓢。
于是他缓缓地闭上眼,低声对鬼葫芦说,“我向前走十步,他要出现在我面前。”鬼葫芦呜咽一声,又听他再重复了一遍,“他必须出现在我面前。”
“酒吞童子?你怎么在这儿?”
这时有人在身后喊他,酒吞回过头,二名鬼差正慢悠悠地走过来。他陡生狂喜,忙问道:“鬼使黑,上次交给你的鬼魂呢?他怎么样了?”
“啊?”鬼使黑闻言一愣,随即蹙眉为难道,“那个……呃,它…”他很有些尴尬,支吾半晌都没能斟酌出合适的语句来,幸好鬼使白接过话茬解释说,“鬼使黑也没有办法,那个鬼魂本就残缺不全,再加上遭日光所灼,二度破损,以至于它醒转后又迷迷糊糊地记不起先前同你一道去取魍魉之匣的事来了。”
“我还以为……算了,没事就好。”酒吞倒是松了一口气,满怀期待道,“他现在何处?”
可鬼使黑面色却更加苦恼了起来,摸摸鼻子说,“那家伙醒是醒了,却神叨叨地跟我说它想到要干嘛了,接着我刚一晃神,它就——它就跑没影了。”他瞥了一眼酒吞霎时难看至极的面色,又想起从晴明那儿听来的事,心中生出些愧疚来,“真的不好意思啊,你没事儿吧?”
“你俩是鬼使。”酒吞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以让这三途镇全部鬼魂取下纯洁面具吧?”
鬼使白听了不赞同地摇摇头,“阎魔大人规定了鬼魂必须……”
“阿白。”鬼使黑忽然出声打断他说,“换我也会这样的。”
鬼使白抿唇思索一会儿,终是叹了口气,接着举起招魂幡晃动两下,再拍了拍手。街道内,楼阁上,一切往来不绝的鬼魂皆应声止动,顺从地摘下了纯洁面具。
“请稍微快一些。”鬼使白提醒说,“不是不好向阎魔大人交代,但太久的话会出乱子。”
话音未落,酒吞已然箭步冲出,挨个找了过去,他反复提醒自己鬼魂会保持在最美好记忆里的样子,所以要寻的是尚且年幼的茨木——但是没有关系,他当然能认出茨木啊,不会再有第二双那么金灿灿的眼睛。可视线扫过每一张面孔,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比比皆是,偏偏缺了两抹盛金,来回走了几趟都没瞧见。
“……怎么可能?”他问鬼使白,“所有的鬼魂都出来了吗?”
“在三途镇的都出来了。”
“你是说…他不在三途?”酒吞急促地抽着气,心悸如焚,“不在三途,不在三途会去哪儿?”
鬼使白只好说:“不在三途那就是已过奈何,渡忘川转生去了。”
“……”
酒吞说不出话了。
他仰头望去,百尺危楼狭逼窄巷,稍一看久便会产生天旋地转的错觉,头晕眼花之间它们仿佛拔黄泉而起,上抵九天碧落,与浮云同齐。
“实在太高了。”酒吞感叹道。
如此巍峨的壁障,难怪他的候鸟再怎么努力——也飞不回他手里。

心知宽慰不能,鬼使黑白只得提议说要不去地府查查转生名录,又问他是否同道前往。酒吞却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疲惫极了,又像是昨夜入腹的酒终于回了后劲,直烧得他脑海一片空茫,双腿也似乎被注了铅,根本提不起劲来。
于是他回绝说本大爷自己待一会儿吧。
三途镇恢复往日熙攘,他驻足看得生厌,索性随流而出,不知不觉间行至奈何桥畔。
那儿突兀地开着个小店,半开门扉里钻出缕缕白烟,像是有谁正在熬煮着什么。
酒吞忽然想起相传忘川水可解百忧,有一妖名为孟婆便用它来做药汤,为轮回转世的魂魄洗掉最后一寸过往。
他想了想,缓步上前,骑着锅妖的少女拿着一把大匙,奋力翻搅药汤,又朝里面扔了几味他辨不出的草药,这才招呼说,“啊,是酒吞童子大人,要喝一碗汤吗?我刚熬好的哟。”
“不用了。”酒吞不抱什么希望地问,“有没有一个,嗯……”他伸出手,在胸口比划一下高度,“大概这么高的,戴了个白兜帽,说起话声音有点脆——十几岁小孩子模样的鬼魂喝过你的汤?”
孟婆回忆片刻,摇头说,“喝过药汤的鬼魂太多了。”
“是么。”
“酒吞童子大人。”虽是一副少女模样,孟婆声调却突然语重心长起来,“转生投胎并不是坏事,他魂魄残缺,灵体不全,和寻常鬼魂情状不同,若是不及时投胎,恐怕只会灰飞烟灭的。”
酒吞看了她一会儿,正打算离开,便猛地听见有个声音脆生生地问谁,“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红色的妖怪?”


24.(BGM)
他瞳孔骤然一缩,浑身上下都无可抑制地发起抖来,那道声音有如刀锋凛冽,明晃晃地剖开胸腔,刺穿心脏,将比水银更沉重的悲戚尽数倾注满灌,直扯得他整个人坠入一片空洞的死寂之中,抽离五感六识,只失魂落魄地听着那道声音又问了一遍,“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红色的妖怪?”
“红色的妖怪?”答话者很是迟疑,似乎回忆了好半晌, 终是为难道,“没有,这里是冥界,哪儿来的红色妖怪?”
“哦,知道了……”
那道声音低了一些,听上去跟刚被大人告知明天不能参加夏日祭那样失落,但不出片晌,酒吞便听见他换了个人,又打起精神不依不饶地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红色的妖怪?”
“不,没有。”再一次否定的答案。
“好的……哎等一下,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红色的妖怪?”
“没见过,走开走开!”
念念不忘,没有回响,明知无果,还偏要问。
真是的,变成鬼魂也这么蠢。酒吞很想如往常一样上去嘲弄几句,可他双唇颤动,却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有什么恶咒封住他的舌头,堵塞他的喉咙,炙烤他的脏腑,顷刻间便融化去为人称道的冷静理智,剔除掉四肢百骸的戾气反骨,让他彻彻底底地沦为一名会痛彻心扉的凡人。
怎么会?那家伙灵魂不全,记忆尽失,明明应该懵懂无知地再入轮回、转世投胎才对,可他居然……
「那家伙醒是醒了,却神叨叨地跟我说它想到要干嘛了。」
“酒吞童子大人。”孟婆忧心忡忡地扯了扯他的衣角,有些欲言又止,“你回头看看奈何桥上的那个鬼魂,那是不是……?”
闻言,酒吞极慢,极轻地“嗯”了一声,他深吸着气,竭力让自己显得更为风轻云淡一些,垂在身侧的手却紧紧攒起,用力到掌缝间都渗出鲜血来。
孟婆见状,心知他身临绝壁,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只舀起一匙药汤装进小瓶中,再轻轻塞进酒吞手里,柔声说,“你来吧。”
“本大爷……”滞了一下,酒吞改口道,“我知道了。”
说罢他转过身,绷直了脊背,僵硬无比地踏上那座桥。
孟婆看得有点好笑,暗道大江山的鬼王怎么也会同青涩小伙儿约见情人一般紧张,可她转念一想,这哪里是什么金风玉露久别重逢啊,压根就是死别前最后一面了。于是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对锅妖抱怨道,“牙牙,忘川边上风太大了,沙子都糊我眼睛里啦,我们把门关上吧。”
其实酒吞也觉着如果有风就好了,这样说不定就能吹起鬼魂所戴的素白角隐,露出一寸真容来。茨木童子,他感觉自己仿佛被这个名字切成了两半,一半妄想自己是错认了,真正的茨木记忆尽失,了无牵挂,早已饮过忘川水,渡了奈何桥,从此他们前尘散尽,再无丝连,先前种种皆为谬误一场;另一半则神色怜悯又讥讽,无声嘲弄着他的畏葸不前,取笑堂堂鬼王竟也有情怯之时,口中说着要找,到头来却一味逃避相见。
有腥甜味在唇齿间蔓延,他咽下一口唾沫,忽然觉得嗓子干涩到近乎生烟。但更加枯涸的却是双眼,它们似乎也遭遇过一场大旱,井底龟裂,千疮百孔,挖再深都涌不出泉来。
于是酒吞想,本大爷还没有输。
还没有难过到无所适从的地步呢。
他走上前去,堵住鬼魂,恶声恶气地喝道,“找谁呢?还认得本大爷吗?”
鬼魂给这不速之客吓了一跳,隔着面具打量他老半天,方才迟疑道,“……似乎有些印象,之前见过是么?我被日光灼伤了,好吧虽然我也不清楚冥界哪里来的日光。反正……鬼差说我记忆乱七八糟的——呃,我们该不会有什么过节吧?”
“差不多吧。”酒吞顿了顿,板起脸沉声说,“准确来说,你答应了本大爷一件事,却没有完成。”
“真的吗?”
鬼魂哪里记得清楚,又无处求证,再看酒吞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最后只好硬着头皮任他漫天开价,“好吧,你说。”
于是酒吞道,“你答应要把所佩面具赠予本大爷。”
“呼……”鬼魂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子终于放松下来,自言自语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答应了要去投胎呢。”
说罢他一边干脆利落地取了兜帽,自脑后解开面具系绳,摘下来递到酒吞手边,一边小声提出,“我可以走了吗?我还要找一个红色的妖怪。”
酒吞却迟迟不接,他浑身都被鬼魂鼻尖那一小块不知去哪儿蹭上的灰给烫到了,以至于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来,唯独还剩耳畔反复回荡着鬼魂先前对他做过的解释:「三途川乃是记忆之河,因而一切来到三途镇的鬼魂都会陷入回溯,变作自己最美好记忆中的模样。」
“嘶,痛……”见他不动,鬼魂本打算唤他回神,可也不知道怎么的,一摘掉角隐,头顶那对赤角便酸麻作疼了起来,像是正在生长。因此他只好先摁住底部轻揉,又忙呼着气缓和疼感,感觉舒适了些才说,“你不要面具吗?”
“你在找一个红色的妖怪。”酒吞答非所问。
“对啊,你见过吗?”鬼魂立马来了劲,“那是我很重要的人,但我记性太差了,只能想起他头发是红色的。”
“……既然是妖怪,那不能凭外表论断。妖怪都擅长幻形变化,改头换面不过一瞬之间,你单单记住他发色有什么用?”酒吞滞了一秒,又说,“不信的话本大爷现在可以变给你看。”
“好像也是……”鬼魂思索片刻,深以为然,而后神色立马慌张了起来,“但我必须找到他啊!”他一边急得原地打转,一边敲着脑袋自语,“快想想其他线索,快想想,想起来想起来。”
“你找他做什么?”酒吞看得难受,开口打断他说。
“我忘了告诉他一件事。”
“什么事?”
“之前我把心脏变成了一串铃铛给了他。”
“你想让他好好收着?”
“不是的。”鬼魂情绪有些低落,“但后来我一想,当时是我太冲动了,脑子里乱七八糟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应该直接告诉他要吃掉。”
“……吃掉?”
“我不记得究竟是什么事了,反正他会有危险。”鬼魂虽不太理解他突如其来的情绪激动,但还是理直气壮地说,“如果吃掉我的话,就可以变成更厉害的大妖怪,不管对上怎么样的敌人都不会输的!”
他说得太认真了,就像是真心实意地把对方当作比生命重要很多倍的珍宝似的。于是酒吞终于忍无可忍了,怒不可遏地低吼起来,“你以为你说这些话,做这事会起什么作用吗?你有没有发现给他的和他给你的根本就不对等?他对你好吗?不好!你的求助他完全熟视无睹,你的陪伴他当作理所应当——就这种家伙,何必呢?!”
鬼魂却恼怒拔高嗓音反驳说:“他是最好的,他的好我能说上三天三夜。”
“那你倒是详细说说啊,说啊?怎么?说不出话了?不是能说上三天三夜吗?”酒吞唇角勾起一抹讥讽,“哦,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简直莫名其妙。”鬼魂被他这番气得肩膀都在打颤,“我喜欢他当然看什么都觉得好!”
“你喜欢他?”他笑了笑,“……所以,你做这些事,就是希望有朝一日他也会喜欢你对不对?但是我再告诉你一遍,妖怪这种东西,最是自私自利,贪痴嗔恨恶欲占了十成十——独独缺乏爱。你以为他真的会有什么情真吗?”
“但是我有。”鬼魂认真地反驳,接着又一字一顿地重复了第二遍,“我有,我爱他——我会一直爱他。”
阴阳师总是会用到“咒”这个字眼,符纸也是咒,名字也是咒,神乎其神,晦涩难懂。妖怪则很少这样说,法术就是法术,力量就是力量,何必另搞一套花腔。可这一刻,酒吞的的确确感觉自己中了“咒”,某种无法挣脱的,但只有说出来才会生效的“咒”。
有很多画面从他眼前滑过,就像人们所传的走马灯一般五彩缤纷,那些极其炫目的光斑交替闪烁,定格为浅浅的淡绿色,他知道那是树根的汁浆。他想伸手挥开,汁浆却瞬间变得猩红。
像谁心间的一滴血。
于是他张了张嘴,极其艰难地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多久?”
“什么?”
“一直是多久?”
鬼魂被这问题给难住了,皱眉想了好半天,念叨着说,“我记得人类起誓时都说是一生一世,但区区五六十载的时间对于妖怪而言,就只不过是如同蜉蝣一般朝生暮死的东西了。可永远听起来又飘忽不定,总觉得是在撒谎……对了!”他灵光一现,轻快道,“我想到了——生生世世,这样行吗?”
“……”酒吞摇摇头,“太久了。”
“啊?”鬼魂不明所以。
“生生世世太久了,他根本做不到。”他语调突然变得非常柔软,像新翻过的雪一般柔软,几乎是轻叹道,“就现在,好不好?”
说罢,酒吞忽的上前,一手将鬼魂揽进怀中,一手扭开装有药汤的小瓶,含上一口,低头吻住了鬼魂的嘴唇,用舌尖撬开他的齿列,摩挲上颚——就这么间把药汤渡了过去。
这样你就可以乖乖听话去投胎了,酒吞在心底说,然后……然后再也不需要为酒吞童子付出任何东西了。
深吻并没持续太久,因为对魂魄而言,忘川水总是立竿见影。见鬼魂双眼开始空洞失焦,酒吞便缓缓地放开了手,向后退了几步,发现先前掌心的伤口随情绪起伏撕裂,在鬼魂棉花般蓬松的白发上蹭出一块血淤来。鬼使神差的,他心里冒出莫名奇妙的满足感,茨木终究要带着一些属于他的痕迹转生,终究不会是那纯白无瑕的面具。
真是非常令人喜悦的事情。但鬼魂已经闭上眼,晕乎乎地揉起了眉心。于是酒吞深吸了一口气,准备转身离开。
“等一下。”
鬼魂突然在背后喊他。
即使确定药汤生效,茨木只是因迷茫无依才向过路人询问,酒吞仍是浑身一僵,头也不敢回,只虚张声势地低喝道,“干嘛?没看见本大爷正赶路着吗?!”
“那个……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红色的妖怪?”
“……”
不见天日的涸泽深井底终于破开罅隙,一股泉水冒了出来,它们趟过心脏,在他胸口留下尖锐隐痛,即使有再香醇的玉酿琼浆,也没有办法令其消退半分。
他突然感觉自己早就一败涂地了。
「生生世世,这样行吗?」
——那就行吧。
“没见过吗?……打扰了。”
鬼魂有些失望,这时酒吞却回过头说,“我见过。”
闻言,鬼魂脸上涌起毫不作伪的狂喜,急迫地发问,“在哪里?”
“就在那里。”酒吞抬起手,指向忘川蜿蜒奔涌的远方。
“啊?那里是……?”
“未来。”酒吞笑了起来,“茨木,他在未来等你。”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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